孫婿說再見

那晚，漢堡媽聽著話筒的一端說奶奶去世的消息，聲音微抖忍住情緒
漢堡在房裡作功課，一如往常的邊畫畫、邊唱歌擺動著身體
我摺衣服到一半定住了動作，一邊側聽著她的對答回應
放下了話筒，我們沒有對談，緊緊抱住對方
「說要載奶奶去澄清湖，那是我小時候的記憶，買車之後的願望，現在沒機會了～」
漢堡媽哭了...

「小時候我們家每個禮拜都會載爺爺奶奶去澄清湖散步，最後都會去吃麥當勞雞塊，我爸則會點一杯咖啡，其他都沒有吃，因為有點貴...」
「爺爺中風不能說話，但從眼神中，能感受到他對我們的愛」
這些話從交往、結婚，都會不經意的提起；後來我們才知道澄清湖的麥當勞早已經關閉，也是許久的事情了
還記得高中時，有次在澄清湖攝影，遇到漢堡媽一家人，當時見到老人家健步如飛，走的比年輕人跑得快，令我印象深刻

上週因為新車回高雄一趟

漢堡每次都會進去阿祖的房間，我們總愛讓他說些台語、唱台語歌給她聽
「阿祖名字叫什麼啊？～　唱『踢歐歐』給阿祖聽～　『甲拔剌』也不錯啊～」
漢堡也會很乖的跟阿祖報告近況，起床時他會跑去說早安
他也很會拜拜，總會向祖先神明說全家人的姓名，保佑身體健康等等的吉祥話，十分逗趣
那天我們在阿祖的房裡，提提漢堡、提提新車、提提在台北的生活、提提薯條在肚子裡等等
話語中總會交錯著「抹啦～ㄟ健康起來ㄟ～」話語，總希望老人家心安、健康起來
漢堡是個好曾孫，在阿祖半躺臥在床時，陪伴了她，並說了再見
如今回想，能參與這段時間，著實是孫婿角色最幸福的事情

緊緊抱著漢堡媽，知道她會為了沒能載奶奶出去走走，心裡會有遺憾與不捨
但相信奶奶當下已經接收到這份心意，陪伴著她的漢堡逗得呵呵笑的畫面
漢堡在房間看到我們擁抱，急著問說怎麼了？跑出來說他也要參與，三人就抱著，他說還要轉圈圈才會滿足

我們都不斷的為別人付出，深怕錯過了、失去了而有所遺憾
接收這愛的人，卻總在當下就獲得心意，因此，變得完整

感謝您的疼惜，孫婿向您說再見